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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 “奶奶,你还有什么遗憾?”孙子贴着老人家的脑门,扯着嗓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艰难的动了动嘴唇,眼睛已经睁不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奶奶你说什么?听不清,大点儿声。”孙子凑过来,喊得护士站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“咕嘟”咽了口口水,喉管震动传到脑袋里,连头颈也跟着卡擦作响,仿佛一具沉破的机器,只消用手指轻轻戳一下……就散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自己就是这几分钟的事儿了,轻轻动着嘴唇,“遗憾”两个字在脑海里不住回响。她的遗憾很多,没有好好读书,当了一辈子农民,没有好好送大闺女进学校,让她草草嫁人一生不幸,没有早点遇到老头子……但她活了八十四载,除非生死,心内早已无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算得上“遗憾”的,大概就是母亲的早早离世吧?

        1979年,那是一个春天,她的母亲义无反顾的喝下半瓶“乐果”……多么美妙的名字啊,却断送了她年轻的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,她被四叔收养,跟着他走街串巷讨生活,被……最终走上一条不归路。但好在上天眷顾她,没有让她一直歪下去,遇到老头子,算是她一辈子的救赎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年自认为的“不幸”,就是从那个春天开始的。所以,若说遗憾,她希望母亲能好好活着,好好抚养她,让她跟别的同龄人一样读书,结婚,给她养老,给她送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,人生再也不能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叹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催家属快让开,着急忙慌的叫推进监护室,口鼻被塑料罩子罩住,她的脑袋越来越昏,连嘴唇都动不了了,只能越来越深的呼吸,喘气,挣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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